2007年7月1日 星期日

我怎樣渡過這183天

我打開日曆,看到明天是7月1日時,突然「oh」了一聲。這一下發自內心的「oh」,當然不是對回歸十週年有所感慨,而是對十多小時後將會踏入07年的下半年度有另一番感受。

原來,半年又過去。

記得在韓國作短期旅行時,我在守護神前為自己許下承諾,就是enjoy回港後的生活,甚至要求自己去做有意義的事。當時並沒有詳細的計劃去實踐我的想法,只是覺得應該要把握最後一個學期,好好利用「學生」這個身份。後來,我從不同的渠道得知天星事件。當我從網上新聞得知我認識的朋友為了天星事件日夜奔波,甚至絕食,心痛之餘有著一鼓從未曾有的激動。心痛的是,他們三日之內變得瘦骨嶙峋甚至面無血色﹔激動的是政府為了驅趕保留天星人士竟然做出野蠻的行為,實在令人髮指。我從沒體會過我活在這樣的一個地方﹗為了發展就將原有的軟硬件設施如粉筆字般擦過。政府使用這種「冇眼屎乾淨盲」的手段,亦間接成為更改final research的推動力之一。當然,我知道以這次社會運動為題是有cost。

或許中學時期看得太多愛情小說,我感覺到若果天星碼頭是同屆同學的愛情奠基,這次保留天星事件造就了不只一對情侶。而我需要面對的就是這種formation連繫著的情緒起伏。起初有考慮過放棄濟州島旅行而提早返港,為foresee到的情況作最後的挽救。然而,當航空公司職員以流利的英語問我是否肯定將回港日期改為12月18日時,我匆匆掛線。

一直相信世上有free will存在的我,這次將命運交給上天的安排。

結果,如我所料,07年的第一天,我需要處理自己的情緒。其實,我並不是別人口中的烈女,絕對不可能一朝一夕做到輕輕的我走了這樣瀟灑的境界。別人以為我放得低,實情是每次叫喊飽了才離開家門。這種對人微笑背後流淚的日子想起也感到痛苦。甚至後來,有點戲劇性的是,在這混亂的狀態下,叔叔嬸嬸離婚了。我這個不中用的堂姊,沒有為這件事做些什麼,只能在電話中聽叔叔唏噓的感慨。這突如其來的處境,只感到無奈。經過一個多月的煎熬,人疲倦了,身體變輕了。直至有一天,從鏡中反映再看不到記憶中的自己時,我給自己承諾,學期完結前必須回復昔日的狀態。

在限制的自由下,我選擇了現在這條路。然而我慶幸,這四個多月以來,困難的時候總有人扶我一把﹔失落的時候,朋友的安慰和鼓勵成為我的精神支柱。每次我說到這裡,眼淚就會不由自主流下來。這次,也不例外。我真的感激各位給予我的一切,沒有你們,我不可能這段短時間走出自設的困境。或許,我也要感激老師送給我的五、六月的密集交essay 時期,沒有這段一星期交三份essay 的日子,負面的情緒就不能輕易地淡化,換來的是快快趣攪掂訓返個醒覺的念頭。

學期雖完結了一個月,但我仍想在這篇小記作一點回顧。尤其是覺得這些日子得著的比我預期的還要多。

尤其是選讀文學以及選擇劇場為我的實習地方。前者令我學懂了如何透過寫作調整情緒。董啟章在《天公開物 栩栩如真》的一書中說過,他透過文字工場塑造書中主角栩栩的原因﹕

「我是帶著怎樣的罪疚來創造你,又是以怎樣的真誠來在你身上尋找救贖。」
我在想,既然董在文章中尋找救贖,我也可以在文字中尋找失去的。於是,我決定透過寫作將希望的結局寫出來﹔現實世界裡有所遺憾的,在小說世界中補償。原本我撰寫了好幾百字,但寫著寫著,發現有些事比愛情更為重要的,又或者我撰寫中的愛情故事原來比我記憶中較為平凡。於是我決定按delete 鍵,重新寫過我的小說。原來寫作是有著自我反省的療效。

就像現在。

我懷念過去,但決心不再被它影響我的情緒。過去,就像msn 的history archive,安然地儲存在電腦的某一個位置。要尋找記錄時,會記得它的路徑。然而,這路徑有需要時才會打開。

感謝過往曾給予我喜與悲的人,我會記得一切所經歷過的。不過我想說,過往的複雜情感已經轉化成工作能量。現在這樣專注的工作,我想,應該要向你說聲多謝。

當然,我也很感激學校和劇團給我這個寶貴的實習機會。

決心到劇團工作,不是因為總監的名氣有關,而是有藝術界的朋友告訴我,這個戲劇文學部的上司非常願意教導後輩。另一個較為有趣的原因,是希望在一個前男友不會到而我又覺得有興趣投身的地方工作,這樣的地方和時間,才令我感到重生。雖然由開始實習到現在還未到一個月,但這廿多天的工作以及和同事間的相處中,我真切地感到了自己的轉變。學到的除了是戲劇的基礎理論以及加深認識香港的戲劇環境外,我從他們過往的工作經驗與體會得知不同的可能性。或許說得有點模糊,但他們告訴我的有關戲劇的和非戲劇的確實使我有所啟發。我很期待往後的工作安排。

若果說這百多天是我的轉折期,我想,將來會變得更加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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